第87章 灾祸自有天定
“本仙人知生知死，知因知果。若要问前程，先请银一两……”徐半仙每天早饭后，都会到镇上大街小巷吆喝一遍，然后就安静的在安神客栈的墙角处摆个小摊，等候顾客上来问卦问前程。
他身着老旧的大褂，头戴瓜皮帽，两鬓斑白，额头上的皱纹一道道如刀刻一般。每一道皱纹似乎隐藏了不少心酸、痛苦，又或者隐藏的是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可能隐藏的是不可泄露的天机。
也许看破天命，他来无回谷半年多了，每天都是在一个地方摆摊算卦，从不生事，晚上收摊，喝点小酒，配上几个下酒菜，时光就这样静止在每一天。
宗灵来无回谷两天了，也没出去逛过，只是待在青青酒楼。说实话，无回镇虽大，但可玩的东西都在这条主街上，无非是赌场、酒楼、怡红院之类，宗灵对此并无太大兴趣。
徐半仙摆摊算卦，宗灵来无回谷第一天就注意到了，像这种平静悠闲的人，在无回谷是真的少见。
下午，宗灵在大街闲逛了一会，来到徐半仙的卦摊前，“啪”将一两碎银拍在摊桌上，道：“卦银一两，给本姑娘算一卦，算得不准，小心本姑娘砸掉你的摊位。”
元一九本在楼上休息，听到宗灵的声音，一个激灵，起了精神，探出身子往窗外一看，见宗灵正在找徐半仙算卦。宗灵的刁蛮他是领教过的，心想这下徐半仙有得苦头吃了，他乐得看戏。
徐半仙倒是平静，笑道：“姑娘要算什么？”
宗灵道：“给我算算，今晚谷中两位掌门设的晚宴会发生什么事情？”
元一九见宗灵如此问，他也很好奇，很想听听徐半仙如何说这个卦辞，看他是否真的能测知未来。
徐半仙将卦银推回给宗灵，道：“本人只算前程，不说眼前事。”
宗灵看着徐半仙，威胁道：“既不能测知眼前事，那摆摊就是骗人钱财，本姑娘说过，你若算不准，就砸你摊位。”
徐半仙道：“有些事不知道的好。”
宗灵不服气，道：“知道又能怎样？”
徐半仙道：“天机难测，知道了，只怕反遭致灾祸降临。”
宗灵怒道：“既然知道了，不就可以避免灾祸。你如此说，该不会是想反过来威胁我吧？”
对宗灵的神情，元一九在楼上看的一清二楚，看这顽皮姑娘表情做作，只怕是演戏吓唬徐半仙。他觉得甚是好笑，算命先生都是人精，最善于察言观色，徐半仙岂会被你一个小姑娘吓唬到。
果然徐半仙仍是淡定道：“姑娘息怒，灾祸自有天定，不是想避就能避开的，所以不知道为好。”
宗灵道：“不知道怎么反而比知道好？”
徐半仙道：“不知道，你可以无忧无虑，不必为灾祸挂怀。知道了反而会时刻担心灾祸何时降临，吃饭不香，觉睡不安稳，徒增烦恼。”
宗灵盯着徐半仙，看了半响，收起摊桌上的卦银道：“我算是明白了，算命先生道理一大堆，就是靠此骗骗傻子的钱财，本姑娘可不上你的当。”
元一九看着宗灵走了，竟然没有掀掉徐半仙的卦摊，也算是心慈手软了。徐半仙摇着桌上的铃铛，又开始吆喝道：“生死有命凭天定，八字生来各有时。本仙人知生知死，知因知果。若要问前程，先请银一两。”
夜色渐渐侵入房中，长风靠墙坐在床上，闭目沉睡。那跟随长风寸步不离的两个锦衣人也在房中，站在夜色里看着长风，连眼睛也很少眨一下，生怕一眨眼，长风就不见了。
厨房传来一阵阵鱼肉香，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在厨房里煎鱼仔，她身子佝偻着，皮肤已经干瘪，手上的皮肤更是粗糙，显然是长年劳累所致。
她将小鱼仔一条条盛放在蝶中，摆放整齐。小鱼仔油炸成焦黄色，外焦里嫩，闻起来真香。老婆婆伸着鼻子享受了一下，劳累了一天，坐下来好好享受一顿美味的晚餐，是一天最美好的时光。
当老婆婆端着小鱼仔回到自己的房中，闻到鱼香的长风醒了，睁开双眼，望着窗外的黑夜，也该去吃晚饭了。他站起身，走出房中，那两个锦衣人也随之而动，紧紧跟随在他身后一步开外。
此时的大街早已灯火辉煌，赌场、怡红院这些地方已经渐渐开始热闹起来。街心处，一辆马车停在安神客栈的门前，马车两边各插了一面旗帜，分别写着七煞门和百毒门。薛滴子直着身子站在马车前，显然是在等客人。
长风一步一步走在大街上，后面的两个锦衣人也是一步一步跟在后面，从长风的眼神看，看来又是奔馒头铺去的。
路过绸缎庄时，血衣人竟然趴在柜台呼叫长风：“公子，你的衣服旧了，披风也破了，我这里有上好绸缎料子，公子进来看一看。”一身铜钱味的商人是不会放过每一个挣钱的机会的。
经血衣人提醒，长风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确实如血衣人所说，衣服脏了，有的地方也破了，不过是黑色的，不是很明显。他并没有看血衣人一眼，继续往前走。
旁边有居民听到，笑道：“这绸缎庄真是会做生意，看到别人衣裳破了一点，就迫不及待招揽生意。”
马车就在前方，薛滴子走过来拱手道：“长风公子，请上车。”可是长风并不理他，走了过去，留下他在站在那里风中凌乱，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很快隐去了。
元一九从马车中出来，见薛滴子尴尬的处境，心生同情，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用担心，我帮你请他。”
元一九追上长风，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今晚的晚宴与你入谷的目的大有干系，不去可不要后悔。”说完后，长声一笑已回到薛滴子身边。
长风瞳孔微缩，回转身望着元一九，然后往前走，不再看馒头铺一眼。元一九笑着对薛滴子说：“你看，他现在要往聚英殿去了。”
薛滴子也看出来了，向元一九道谢后，走上前对长风说：“公子，请上马车。”
然而长风仍是不理他，走了过去，继续朝着聚英殿的方向走去。薛滴子暗自发怒，就这么一会，连吃两次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