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兰茜
圣十字教会源起于一千年前，究竟是谁创建的现今已经无从可知，教会信奉的是生命之神，博爱众生，也因此得到了神鹰帝国皇室的认可，在皇室的大力支持之下一直延续至今，就算如西特村这种位于帝国边界的小村庄也有圣十字教堂。
作为男爵大人的领地，利尔镇的教堂比西特村的大多了，尖顶上挂着的黑色小钟，经过认真打磨过后的白大理石堆砌而成的高大教堂，红蓝混彩的玻璃是这座灰色小镇里值得关注的色彩，相比起领主的城堡来说，不遑多让。
兰斯跟随着一位教士，对于圣十字教会来说，他再熟悉不过了，严格的来说，圣十字教会的教堂相当于收养院、医院、学堂、墓园，而祈祷之类的，只不过是兼职的那种。
不过这一路上，兰斯基本上没见着收养的伤残人士，就连病人都很少见，这和外面那些人过的日子有些不相符啊。
其他人察觉不了，但是兰斯就能感觉到这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时不时的刺激着他的神经，或者说，这是一种莫名的渴望，自从西特村被毁灭之后有的特殊冲动。
把兰斯领到一间房间前，这位教士深深的看了一眼兰斯，说道：“很抱歉西特村遭受了这种灾难，愿生命的光辉能让他们安息。”
见着兰斯波澜不惊的目光，教士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下午的晚祷，亚士教士希望你们参与，即使他们的生命停歇了，但是你们的生命还在继续。”
“我知道了。”兰斯绕过他，还没教士继续说什么，他关上了门。
从这位教士的眼神里，他看出了一种莫名的厌恶。
狭窄的房间并没有比之前审问他的那间大，光这两张小床就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弥漫着一股木头腐烂的气息，但是这里可比潮湿的洞穴温暖得多。
而且最让兰斯安心的，是裹在被窝里的那个小人，就像一头小猫一样，安静的睡在床上。
兰斯尽可能的降低脚步声，但似乎这木地板和他做对，“嘎吱嘎吱”的声音在条条木板摩擦之间产生。
“嗯…………”叮咛一声，兰茜醒了，抽动两下鼻子，就好像闻到了什么美食的味道。
睁开眼，如同兰斯一样的红色瞳孔，纯洁无暇的目光停留在了他的身上，看她的样子，无非就是缩小后的女版兰斯，两者样貌近乎一模一样，任谁一看都会觉得两个人是亲兄妹，只有兰斯知道，他们的关系比亲兄妹还要亲密。
兰茜拍拍肚子，“我饿了。”
“恩，我知道了。”
兰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面包皮包着的黄块，撕开面包皮，含在嘴里，撩开袖子，把手伸在兰茜面前。
兰茜张开小嘴，轻轻的咬在兰斯手腕的血管处。
刺痛的感觉转瞬而过，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特的舒适感，当然兰斯并不是什么受虐爱好者。
脸上的血色渐渐消沉下去，浮现而出的是苍白，在兰斯嘴里的黄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消失，用以弥补损失的能量，但似乎远远跟不上消耗。
直到兰斯脸色都快白如教堂里磨得最亮的大理石了，兰茜才松开了嘴。
手腕上的两个小孔以非常人的迅速愈合，满是疲惫的躺在床上，小丫头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下一次，或许得找点别的好东西补补。
兰茜窝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蜷缩成一团，紧紧的靠着他。
“我不想呆在这里。”
揉着兰茜的头发，“我也不想。”
“我们能回家吗？”
家？唯独能让兰斯想起的，只有西特村，而如今那里只剩下了一片废墟，一片毫无生命的废墟。
但是他不能这么说，“能，等过些日子，我们就回家。”
“那斯里呢？他在哪？”
手忍不住的开始颤抖，就好像这两个字充满了魔力，震摄住他的灵魂。
“他，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这样啊。”
“兰茜，我想睡会，待会天黑了叫我，可以吗？”
“嗯。”
……………………
“兰斯，兰斯，醒醒。”熟悉的声音响起。
睁开眼，一道瘦弱的身影背着刺眼的阳光，他揉了揉眼，让眼睛适应这光芒。
“孩子，别睡了，我们回去吧。”
“抱歉啊，斯里，我又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我还想着帮你采药来着………………”
“走吧，我们回去吧。”
“嗯。”
拉着斯里的手站起，兰斯感觉斯里的手更虚弱了些，头上的白发，比之前更多了些，原本只有边沿处有，但现在已经到了齐耳的位置了。
背起小篓子，跟着斯里的步子，兰斯突然说道：“斯里，我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问题？”
“我是说，身体上的问题，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我越来越犯困了，会不会…………”
兰斯撞在斯里怀里，他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下来。
温暖粗糙的大手揉着兰斯的头发，“没事的，人长大了就会嗜睡。”
“是这样吗？不要瞒着我哦，我比你想象中坚强多了，我什么都可以接受的。”
斯里显然犹豫了两下，“怎么会，我怎么会瞒着你呢。”
“那你以后告诉我行吗？”
斯里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了之前他的举动都被兰斯看在眼里，兰斯可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嗯。”
牵着斯里的手，斯里从不会骗人，他说到的就一定会做到。
鲜血染红了视野所见，伴随着的是更加帜热的火焰，兰斯从鲜血废墟中爬起，往日熟悉安详的西特村，已经面目全非。
“斯里！斯里！”歇斯底里的叫喊淹没在噼里啪啦的火焰声中。
兰斯如同疯子一般寻找着斯里，跑过被血与火侵袭的村庄，原本高大的教堂，如今只有认不清的残垣断壁，以及一个躺在地上的女孩，手里拿着斯里的勋章，样貌和兰斯近乎一模一样。
………………………
感觉一双小手捏动着他的耳朵，柔软的，很舒服。
“起床了。”软绵绵的声音实在让兰斯不想动弹，但是现在已经快到时间了。
躺了一会，恢复了些精神。
“兰茜？”
“嗯。”
“我们去晚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