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亲生父亲
管母本来是想留管心在席家过夜的，虽然这个邀请让她很心动，她也很想和母亲一起睡，一起长聊到天明，但是今晚，她还有一件事情想要去确认。
虽然不舍但还是依依告别了席家，回顾家的路上，管心问顾莫，当年的事情是不是和顾家有关系。
也难怪她这么想，不然顾家为什么要收养她呢，仅凭她是顾母朋友的女儿。
“如果我说有关系呢？”顾莫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她：“管心，你会怎么办？”
“那要看是哪种关系了。”管心讲：“我并不认为爸妈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也不能排除之前顾家和管家会不会有什么冲突。”
“管心，能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吗？”
心情？管心也问自己，似乎说不清楚。
刚找到失散多年的母亲，也终于理解了她为什么一直不找自己的原因，但是马上，她又不明白自己的生父是怎么去世的，为什么会留下这么多的债务还让母亲也遭遇了不幸，可最后这些债务又被顾家解决了。
虽然不应该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别人，但是这件事情的联系总让人不由自主往最坏的地方想。
“到了，我们进去吧！”
不知不觉中，顾莫的车已经开进了顾家老宅，顾母在接到顾莫要带着管心回家的电话后就一直站在门口等，所以管心下车的时候就看见顾母红了眼眶。
她心软了，她不应该这么想他们的。
“妈～”
“好孩子，你终于肯回家了，我还以为你找到自己妈妈以后就不要我这个妈妈了呢。”
管心把顾母的眼泪擦干，拥抱住对方。
“好了，我们进屋说吧。”
管心闻言放开顾母，走到顾父面前，两人相对无言，良久，顾父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心心，怎么了，几天不回家，都不认识爸爸了？”
管心摇摇头，被顾莫拉着跟顾母顾父一同坐到了客厅，李妈热了燕窝羹过来，人手一碗，顾母喊她一起坐了下来。
“心心，李妈以前是在你亲生爸爸家的，后来管家出事了，才到我家来的。”
管心看着两人，虽然这已经是她自己调查出来的信息，但是被明明白白告知的时候，内心还是觉得一颤一颤的。
“小姐啊，你跟你爸爸长得真像，那鼻眼眉毛，清秀极了。”李妈说这话，看着她，像是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雄姿英发的年轻少爷。
“那我亲爸爸家是怎么出的事呢？”
管心见两人眉头轻簇，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叹了口气，顾母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管心，这事情说起来要怪我家里人。”
莫家当时在江城也算是大户人家，和管家算是世交，所以当时的莫小姐和管少爷也是燕城出了名的金童玉女，只可惜，莫家族长商量着要把事业发展到燕城，于是就有了心思跟燕城的顾家交好。
“但家里人也知道，要是就这么把我嫁到顾家去，那和管家的交情毁于一旦不说，还可能影响我们家族在莫家的地位和声誉。”
所有人屏气凝神地听着后半部分。
事情发生在我们家里人有这个想法的不久之后，江城的老牌乔家刚好要从医学世家转商，就来找了我莫家的长辈，两家人一商量，在一次对管家很重要的竞标会上合力拿下了项目，这样一来，就对管家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那个事情发生不久，你的亲爷爷就去世了，你的父亲临危受命，但是却抵不上整个江城的墙倒众人推。”
顾母内疚眼眶红红，像是当年她看到所有的一切却无能为力的眼神。
众人一下子静默了。
李妈这时候才说道：“少爷也遣散了家里的下人，我是他奶妈，因为先夫人难产死了，所以我算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少爷对我的感情也深，担心我过不好，才让我去莫家照顾小姐的。”
管心明白，这是所有人的错，但也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商海沉浮，不是死就是我活，燕都盛宴上的那场教训，她已经亲眼目睹过了。
“后来呢？我爸爸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这部分就由我来讲吧。”
说话的人是顾父，所有人都很意外，这一晚到现在，他才开第二次了口。
管家后来一蹶不振，所以莫家也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莫小姐嫁到顾家了，很多人以为顾家少爷和莫家小姐第一次见面就被迫为商业联姻，其实不然，两人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刚巧是同学，虽然算不上要好，但也不是陌生人。
“知道我要娶的是夫人的时候，我还是很高兴的。”
顾父说着看向顾母，两眼相视，岁月似乎只带走了年轻的容颜。
“怎么说呢，当时就想，比娶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要好太多了。”
很奇怪莫小姐会嫁过来，因为在英国初见的时候，他就想，这个女人应该是和他身边那个年轻男子是一对的，那个年轻男子，就是管心的生身父亲，至此，年轻的顾少爷再也没有太多其他念想。
“心心～”顾父看向管心，虽然从某种意义上对不起你父亲，但必须承认的是，正是管家的一场落败，才得以成全我小小的贪心。
“既然我得以成全，我也想为你父亲做些什么。”
顾父说，当时顾家的长辈也去世了，顾家的大权都落到了顾父的手上，顾母也刚生产完，而管家在江城却再也没有了动静。
“我们当时带着没出生多久的顾莫一起去过江城的管家老宅，但是已经被查封了，荒废了很久，之后到处打听你爸爸的消息，却都没有音讯。”
顾父此时一脸的遗憾。
“那你们之后再也没有联系上吗？”管心着急地问。
“大概过了三年吧，听说燕城媒体都在报道从江城来的黑马，短短三年，在燕城就已经小有名气，我们赶紧派人打听消息，才知道，果然是你爸爸来到了燕城。”
听到这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和夫人的意思是，想着他既然在燕城就帮衬帮衬，所以很快约了见面，可是奇怪的是，见完那次面之后，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又断了音讯。”
“为什么呢？怎么没得音讯？”管心疑惑出声。
“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再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他带着你的母亲来我们家做客，那时候你母亲已经怀着你了。”
听到这里，顾莫的脑海中，似乎像是镜头闪过似的回放了一些片段，只是他一时间怎么都记不起来。
管心也很惊讶，原来她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来过了顾家，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是命运的安排呢？
“那次，你父亲才告诉我们，原来他在燕城明面上开着公司，但是私底下也帮人洗了几次钱走了几次黑，最近有人盯上他们了，所以才想找我们帮帮忙，尤其是他妻子现在还怀着身孕。”
管心脑子里嗡嗡直响，她从来没想到过父亲会是经历这样的事情，或许是因为从天之骄子到普通人的落差太大，或许是想给即将出生的孩子和怀着身孕的妻子更好的生活，或许……她知道，那时候的他，已经很危险了。
“所以之后我们合作了，尽可能快地把之前欠的钱还清，再把他的公司洗白，一切本来很顺利的，大概过了五年，因为你和你母亲一直住在江城，所以你父亲才想等一切都稳定下来了，也回到江城重新开始的。”
管心咽了咽口水，知道后来顾父要说的是“但是”。
但是，因为顾父帮管父的公司洗白，因此也得罪了不少人，多是道上的人，理由很简单，因为他们少了管父这个洗钱的大机器，而帮这个机器洗白的人就是顾氏集团的总裁。
“你父亲毕竟和道上的人有过接触，大概也知道点风声，所以就把这事跟我透了个风，我一开始的时候没太当回事，直到发生了车祸~”
咣当~管心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一只茶杯，幸亏地上铺着厚厚的摊子，才没有让杯子支离破碎。
“那天听说你和你母亲要来燕城，我和你父亲聊完事情就一起去机场接，出事前，我还说你爸爸藏着宝贝女儿连照片都不让我们见，他哈哈大笑说，等到机场，就可以见到心心了。他的心心，现在已经五岁了，长得和他像极了，一样的好看。”
顾父颤抖着描述着和管父生前的对话，一旁的李妈和顾母都抽泣着，但管心却没有哭出来，只是紧紧地抓住顾莫的手。
时至今日，她才知道，那段模糊的急诊室外，原来那不是梦。
“是你爸爸救的我，车祸发生后，我被卡在副驾驶室里，他用尽全力把我弄出车外，下一秒，后面的车子又撞上来了。我们一起被送到的医院，醒来后，只听到他的遗体被家人接走的消息。”
故事戛然而止，像是完结。
顾母擦了眼泪继续说：“我们之后找了很久都没有管大嫂和你的消息，但是阴差阳错地还是把你带回了顾家，但我们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原来管大嫂还在。”
管心点点头：“我和顾莫回来之前去了趟席家。”
“她还好吗？”
“嗯，只是以前也出了场车祸，落水后就记性不大好，以前的事情更是记不太起来了。”
“忘了也好。”顾母说：“那心心，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管心也不清楚，但是顾莫早有打算。
“妈，我准备跟管心结婚。”顾莫说完，所有人都用意外的眼光看他。
“认真的。”顾莫看向同样疑惑的管心：“现在所有的问题都没有了，你是不是可以嫁给我了？”
一旁的顾氏夫妇还不知所以然：“不是，顾莫，管心这才知道自己身世几天而已，你是不是？”
“额，爸妈，我其实早就知道了。”管心低着头认错：“我模模糊糊地记得我是被你们带回顾家的，但是我想，如果说出来，会不会伤害到大家，所以我一直没说，也一直背着你们在偷偷找我亲生父母的消息。”
管心起身，跪倒顾氏夫妇面前，吓得他们连忙要把她扶起来。
“傻孩子干什么呢？”
“爸妈，对不起，很多事情瞒了你们。”
“嗨，也不是什么大事，快起来，你肯叫我们爸妈，就是愿意跟莫儿结婚的意思咯。”顾母赶紧助攻。
管心红着脸，点了点头，心想，这求婚见家长什么的也太不正式了吧，但是为什么，她还是满心欢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