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张志和

渔父

张志和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1]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赏析】

东汉的严子陵，曾经和被西汉皇家疏远的宗室刘秀同窗共席，又曾在新莽大乱之际鼎力相助刘秀，助其一跃成为东汉开国的光武帝。但功成之后，他便抽身而退，成为富春江畔的一个渔父，成为张志和此处吟咏的原初形象。

东汉以来，太多的文人吟咏过江边独钓的渔父，但却都不能忘怀严子陵与刘秀的君臣知遇，很难说是真正放下了功名，张志和也是如此。这位渔父垂钓的地方西塞山充满了仕进与隐退的吊诡意味，一方面它身处湖州太湖深处桃花摇曳的地方，一方面它又是古来兵家必争之地，多少将军在此建立不世功业。在这样的西塞山下，渔父的心真的清净吗？尽管眼前桃花成林，鳜鱼肥美，极尽声色口腹的享受，而青绿的明艳还显示着渔父穿着一套新衣裳，何其自在，何其逍遥。但是斜风细雨中的不须归，不须归向何处呢？就又很微妙。只是简单地回家，或者回到声色犬马的名利场？词人口中说着不须归，但西塞山下的那只白鹭终究只在空中盘旋，没有落定，难道不是机心依然未尽的暗示么？

太过简单舒朗的谜面，却在渔父和西塞山的线索中，露出了曲折难言的幽微心境。

旁注：

张志和（732—774？），字子同，号玄真子。唐朝诗人，晚年隐居湖州太湖之上，称“烟波钓徒”。

注释

[1]西塞山：在今日浙江湖州市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