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黄衣之主
一只牛仔在月亮河公园的鬼屋默默破译。一只佣兵在圣心医院外围摸箱子……大概伤口挺疼的吧，或者很冷，现在可是要入秋了。
可惜啊，箱子里只有与求生者们职业匹配的工具，不会有衣服的。
……可能，他希望找到点绷带？
欧利蒂丝庄园，没有人进去仔细探查过的会客厅。和外面一样，几座雕塑，几幅油画，还有舒适的扶手椅。
以及，一位，女士。
她看起来并不年轻，卷发向脑后拢起，也不知道是本来就是白色还是因为生了太多白发。面颊边上有一绺垂下来，不太乖巧地触着她的披肩。她的脸上，有些皱纹，浅浅的，瞧着只不过四十岁左右，不让人觉得苍老，倒是面善得很。
穿着，黑色的长裙。知性，也带着些妩媚。
她时而看看左边，时而看看右边，似乎在游戏里苦苦挣扎的人们就显示在她眼前，可是，她眼前啊，除了装潢精致的墙面和壁炉，再没有什么了。
夜莺口中的老女人，缪斯之首。
……
还不知道被监视着的人们，求生者和监管者，此时并不轻松。
班恩一声不吭，当然也没办法吭声，就定定看着裘克——你说什么？我不靠谱？你认真的吗？
那双眼睛，清澈得不可思议，满是无辜和委屈。被盯着的裘克却冷汗涔涔，被班恩这么一看，汗毛都要起来了，总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
“错了，错了还不成？怕了你了。你靠谱，这就把人带回来了……不对，她，这是？”
裘克还是认了怂，和班恩对视比抓人还累。正想转移话题，瞅见了被班恩轻拿轻放在地上的女孩子，正是他在湖景村砸晕了的那个。
但让他奇怪的不是这个，而是，她手腕上有一圈勒痕。没有明显的摩擦痕迹，竟是被什么光滑的东西一点点收紧导致的。
班恩低头，看向特雷西的眼神，复杂极了。身怀背叛之罪的人。“啊……啊啊嗷……”对着裘克做了个波浪状的动作，裘克摇头：看不懂；又伸出手活动手指做爬行状，裘克挠头：你说啥嘞？
正挠头挠得开心的裘克冷不丁脑袋上受了红蝶一扇子，蓬松的头发富有弹性地来回动了动。
红蝶凑过来，推攘了下裘克，站得离特雷西近了点，“这是哈斯塔干的！笨蛋。”
哈斯塔，称号——黄衣之主。看守缪斯九女的监管者，真正意义上的监管者。其他监管者都是从人世来的怨魂或者身负血债的生人。
欧利蒂丝庄园开启的根本目的就是祭献充满恐惧和悲伤的血液给哈斯塔，为收监了缪斯九女的缪斯之门加锁，永远镇压她们。
但是，欧利蒂丝庄园里的游戏，随着时间行进，模式已经变了太多。
庄园意志，也就是夜莺，渐渐发觉庄园主的目的已经发生了本质上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封印缪斯之门。
看起来，更像是想要通过毁灭庄园里所有的意识，包括监管者，掩盖真相。
监管者也曾是人世来的，无一例外，都受过庄园主的帮助。杰克是人生末路被收留在庄园的流浪者，裘克是死亡之境里被救出来的心死之人，红蝶是生前被百般羞辱利用的怨魂……似乎死了也没什么可惜，只不过是他们本来的结局被延时了而已。
可是人啊，只要活着，总有一天会走出阴影，渴望拥抱新的人生。
约瑟夫闭上眼，指尖的照片旋转得越来越快。
少许时间后睁开了眼，“监管者之门里还有一具尸体，但是，看不到在哪里，太黑了。”
“血被抽干了。”约瑟夫顿了下，补充道。这，看起来和他们的计划不冲突，但是，卡尔还在这里。
卡尔手里的动作果然慢下来，为海伦娜整理妆容的手顿在年轻女子的额头，她已经恢复了整洁端庄的模样，看起来也睡着了。
卡尔抬起头，“约瑟夫，我，想去。”
去干什么？为死者整理仪容并拍遗照吗？！他能说不否？
约瑟夫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答应。“等里奥把剩下的人带来吧。”这些人都要拜托卡尔呢。况且，他们一开始并没有想要把求生者也算在计划里，让他们祭献了鲜血，不就不用做戏了？只有他们几个，计划不是更容易实现？
谁知，就是有这么几个不争气的，一把年纪了，还春心萌动。
当然，卡尔和他不在此列，他们可是天生就该是一起的。入殓师和，拍遗照的？！SHIT!他可是能留住时间的皇家摄影师。卡尔，是能留住生命模样的入殓师，这样子就般配了嘛。
……
艾玛执意抱着艾米丽不松手，目光远远的放进了回忆里。里奥看着心疼极了。
艾玛的声音沉沉的，“你们，有什么权利这样对她。”就算艾米丽有再多不对，她，从来没想过伤害自己，从来没有抛弃自己。甚至为了她，甘愿进到这个屠宰场。
把自己丢进孤儿院的“母亲”，诱拐母亲丢弃自己的“律师”，只顾自己心情罔顾她去向的“父亲”，把自己丢进疯人院的“慈善家”，骗她进童工宿舍的“院长”……这些人，算什么呢？
“丽莎，我……”里奥的手，握紧了，又松开。
“亏欠了，就是亏欠了。你们，我早就不需要了。”
艾玛·伍兹回过头，碧色的眼睛深不见底，眼角弯弯，嘴角弯弯，笑得竟然和平日无二，只是看着，丝毫感觉不出甜美，只剩下里奥吞吐不得的苦涩。
“唉——”
里奥终于还是一棒子锤过去，艾玛倒在了艾米丽身上，两行泪，滴入了艾米丽的衣衫。
里奥和杰克背道而行，驮着艾玛，把医生和律师夹在腋下，走进了一片黑暗里。
与其他监管者会合之时，已经有六具尸体整整齐齐排在地上了。加上里奥带回来的三个，一共九个。
这次，大家不约而同地，都没有说话。里奥，心里不好受的。
只等杰克带了佣兵回来，瓦尔莱塔带瑟维回来，小黑小白带牛仔回来，就可以开始了。哈斯塔已经苏醒，可不是个好糊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