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追踪
夜晚的森林雾气弥漫，查理兹茫然地走着，宛如行走在梦中。
“Mirror mirror on the wall，”
她仿佛又看到了她浴室中的那面镜子，
“Who is the most famous of them all?”
“是你，查理兹。”
镜子回答着，
“你是世界上最出名的演员，最出色的明星！沿着这条路继续向前走吧！你心中想要的东西，都在前方！”
——是啊，就像那无数次在梦境中所看到的那样，只要自己愿意，一切唾手可得。
查理兹吃吃地笑着，
“只要继续……”
“不要再向前走了！”
镜子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同样金发碧眼的女人的面孔，
“你之前不是拒绝过我无数次了吗？这次为什么不拒绝呢？”
——拒绝过无数次！？
查理兹晃了晃有些迷茫的脑袋，终于认出了眼前这个跟自己相似的金发女孩是谁——
艾丽克西斯！！？
那个曾经差点害死自己的女鬼？自己只看过照片的艾丽克西斯！？
不，不只是照片！
在那之后的梦中，在那夏洛特帮查理兹创造的，用于超度艾丽克西斯的梦境中，查理兹曾经无数次与这张精致的脸孔面对面。
在那编织的梦境中，艾丽克西斯不再是一个籍籍无名就已然死去的女演员，而是一个生活幸福，功成名就的大明星，而查理兹，则是她的助理。
查理兹在梦中默默观察着她的生活，她的工作，看着她出演的《蜘蛛侠》大卖，看着她签下迪奥的代言，看着她捧起小金人……
查理兹知道那只是梦，为艾丽克西斯编织的美梦，可查理兹依旧很羡慕，她恨不得以身相代。而最让查理兹羡慕的，却是对方的演技。
“如果我也能有这样的演技的话……”
她不自觉模仿起了对方的演技，不只是在梦中，更是在现实之中，可遗憾的是，即使她竭尽全力，举手投足间，依旧缺少那种挥洒自如的灵性。
“莎莉，其实我更羡慕你！”
镜中的女人再次开口了，可她的话却让查理兹有些迷糊，甚至气愤——
羡慕我？我有什么好被羡慕的！？
每天去试镜，却连一个龙套角色都拿不到！好容易有了当主角的机会，却被人背后议论是靠着爬上了导演的床！家里……明明惨的不能再惨了，却偏偏还要被你这种女鬼纠缠！！
“是啊，我是女鬼，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镜中的女人似乎是听到了查理兹的心声，
“所以我才羡慕你啊！因为你还活着，你还有机会！！而我，我就只有梦了。”
艾丽克西斯叹了口气，
“实际上，我最羡慕你的，是你在遇到我的同时，也遇到了他！而我当初——”
他！？
查理兹突然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镜中的金发女孩却吐了吐舌头：
“哎呀，他来了！看来只能以后再说了！”
下一刻，镜子猛地碎成了无数的晶片，如大群的蝴蝶一般四散纷飞。查理兹眼前一黑，寒冷的感觉猛地将她包裹，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受刺激泛起鸡皮疙瘩，这才让她意识到，她现在既不是在自家的浴室中面对“魔镜”，也没有睡在剧组安排的小木屋中，
“What——”
含有F字母的单词还没有吐出口，就被一只手捂了回去。被人从身后捂住嘴巴的查理兹本能地想要挣扎，身后的人却在她耳边说道：
“别出声，莎莉！是我，夏洛特！”
听到这个声音，查理兹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现在的情景颇有几分诡谲，查理兹本来有些不知所措，可擅长对付这种事情的夏洛特的出现，却让她找到了主心骨。
夏洛特并不知道查理兹这一瞬间的心理变化。他之前巡夜时看到了有人被鬼影纠缠着，就立即追了过来。到了近处才发现，里面竟然有查理兹，而纠缠着她的鬼影，赫然是那个应该早已消失的艾丽克西斯。
第一次驱鬼竟然是虎头蛇尾，原本应该消失的女鬼还依然存在，这让夏洛特心中颇有几分挫折感。不过，他旋即意识到，艾丽克西斯对查理兹的纠缠，与正常的恶鬼缠人有些不同。
“难道……”
夏洛特心中升起另一个想法，可还没等他仔细观察，艾丽克西斯的鬼魂似乎是发现了她，一眨眼就消失了。
“这女鬼变得比以前难缠了！”
被骗过的人警觉性总会更高，鬼也不例外，夏洛特很清楚这点。不过此时他却没空细想这些，因为没有了艾丽克西斯的影响，查理兹似乎是一下子醒了过来……
“所以，你怕我的叫声会惊到安妮卡和纠缠她的那个鬼魂，所以才一下子冲过来捂住我的嘴巴？”
听完夏洛特的解释，查理兹大概明白了现在的情况。此时，她和夏洛特依旧蹑足潜踪地跟在化妆师安妮卡的身后，虽然夜晚树林中的寒气冻得只穿了睡衣的查理兹瑟瑟发抖，但她依旧不肯回去。
“你继续追踪安妮卡，而我一个人回去，万一回去的路上再碰到什么怎么办？”
虽然不能说查理兹的借口没有道理，不过她内心中正在不断涌动的好奇心却让她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原因。
“随你好了！”
夏洛特也没有过于反对。一方面，他觉得查理兹的说法未尝没有道理，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那个本应消失，却依旧附在金发女孩身上的艾丽克西斯，在面对别的鬼魂时，是不是还会有新的行动。
“不过，我们跟的并不算远，为什么安妮卡却完全跟看不到我们似的呢？”
“安妮卡被鬼魂纠缠，此时的状态跟梦游差不多，自然很难感觉到我们。”
夏洛特一边盯着前面的女化妆师和纠缠她的鬼魂，一边随口回答着查理兹的问题，
“至于那个鬼魂，他发现不了我们，则是因为这个！”
他扬了扬手，查理兹发现，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片翠绿的树叶。
“这叫一叶障目，是一种法术。对人的效果虽然不咋地，但对付鬼魂的时候，却极其灵验。在它的感知中，我们就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说的你好像是透明人似的！”
“差不多吧！”
面对查理兹的调侃，夏洛特随口应和着。他的心中隐隐有些后悔——一叶障目当然不是摘下片叶子就行了的，其中自然有施法的窍诀，之前夏洛特因为缺少实践经验，没想到施展，这才让艾丽克西斯发现了自己。
“不过她的行为与其说是在作祟，倒不如说是在保护查理兹……”
夏洛特总觉得哪里不对，他问起查理兹被鬼魂迷惑的经历，金发女孩却说得不清不楚：
“我只看到安妮卡突然一下子坐起来，说什么‘他在召唤我’，紧接着就脑子一阵迷糊，然后就到这里了。”
因为并没有按照夏洛特的要求将封印艾丽克西斯的玻璃瓶放到十字路口打碎，查理兹下意识地隐瞒了梦中关于艾丽克西斯的事情。对于这点，夏洛特也没有起疑。在他看来，被鬼魂迷惑作祟的人，意识不到鬼魂的存在，实在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不过回去之后，还是要处理一下艾丽克西斯的问题。第一回驱鬼就砸了手艺，可不好……”
“说起来，你一直说有鬼魂纠缠着安妮卡，可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难道鬼魂们都跟哈姆雷特的父亲一样，只能特定的人才能看到吗？”
“那倒不是。我跟那个鬼魂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相信安妮卡也没有。”
夏洛特说了个冷笑话，不过除了让本就在在瑟瑟发抖的查理兹多起了点儿鸡皮疙瘩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效果，
“鬼魂本来就是要开了阴阳眼才能看到的，而很少有人天生就能打开阴阳眼。”
“阴阳眼？”
查理兹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她一下子忘了寒冷，
“你能帮我也打开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
夏洛特苦笑一声，
“我不觉得现在是个合适的时刻。”
与查理兹始终只看到前方的安妮卡不同，此时展现在夏洛特眼前的，却是一副骇人的景象——
这是一块雾气弥漫的山谷，阴气郁积不散，在这里，成百上千道惨白的身影，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夏洛特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之前他虽然一直觉得这附近可能有鬼魂作祟，但从来没有想过有多少个。毕竟这是末法时代，光是碰到一个鬼魂就已经是撞大运的事情了，怎么可能还会去肖想更多？
然而，眼前的这幅情景，却切切实实地告诉他，他错了！
“这算什么！？鬼市！？还是诸鬼之国？”
夏洛特显得有些难以置信。他本能地觉得，这次可能要遭！
“贵客既然上门，何不进来一聚？”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查理兹一跳，而接下来的变化，更是让她忍不住大叫起来——
无数惨白的身影突然现身出来，同时用一种死气沉沉的目光盯着他们。
“好了，现在不用我给你开阴阳眼也能看到了。”
夏洛特苦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