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谁的锦瑟，谁的华年 ——李商隐之《锦瑟》

他孤身一人，对着清冷的月光，指尖轻触琴上弦，悲婉的曲调划破寂静的长空。一弹三叹，杯酒已空，无人倾诉，只将心中难言的惆怅发泄到这琴音中。“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都言弹琴者痴，听琴者迷，也许李商隐心中难言的苦涩，也只有他手中的锦瑟知道了吧。

有人说，《锦瑟》是李商隐的一首悼亡诗，他的悼亡诗《房中曲》中有这样两句：“归来已不见，锦瑟长于人。”他的一生经历了太多悲欢离合，恩师令狐楚、岳父王茂元和妻子的相继去世，使他霎时失去了心灵的依靠。回想过去往事，直觉物是人非。令狐楚教授他骈文技巧时那谆谆和善的目光，王茂元一直以来对他的支持与赏识，妻子跟他琴瑟和鸣，相濡以沫的温馨画面，那些曾经带给他的温暖，如今在心头却成了挥之不去的痛楚，教他如何不“一弦一柱思华年”呢？他知道，没有了他们的相伴，他又将是独自一人，而这孤独的滋味，又有谁人能解？然而逝水不可回流，逝者已逝，他能做的也只是从残存的记忆中与他们相会，借着琴音与诗文诉述对他们的无尽思念。

也有人认为这首诗是作者对自己一生的回忆之作。回想李商隐那波折、爱恨交融的一生，他原本对仕途满怀着期待，凭借他那不凡的才气，按说完全可以实现他心中的理想和抱负，可无奈生不逢时，在那个鱼龙混杂的年代，小人得志，文人不被重视，他虽身怀文采却没有中举，由此发出“鸾皇期一举，燕雀不相饶”的愤恨。鸿鹄有志，岂是那些燕雀能够知晓得呢？那些小人如同碍眼的燕雀一般阻挠着他，让他备受郁闷。虽然后来他在令狐父子的影响下也中了举，可那并非是他想要的方式，他希望的是凭借自己的真本领从而得到他人真正的赏识。虽是中了举，也步入了仕途，可他的仕途却并不怎么顺利，本意与世无争，却不想被卷入了朝堂两党“牛党”和“李党”的纷争中，饱受排挤，无处安身。李商隐因处于牛李党争的夹缝之中，一生很不得志，抑郁寡欢，也许，这便是那“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吧!

也许经历过人生的种种波折，李商隐已然无所欲，无所想了。他将自己的过去比作“庄生晓梦迷蝴蝶”的浮生旧梦，对此他只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了。

李商隐一生作诗无数，但却唯有这一首《锦瑟》至今无人精晓何意，一曲锦瑟，心如止水，饱经风雨过后总该恢复平静，李商隐在家乡平静地离去，而他的诗却怎么也平静不起来，他的全部情感凝结成一首《锦瑟》，可是真正能读懂的又有几人？或许只有他自己能读懂他自己了吧！

逝水盈沫写于山东淄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