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秋(12)

看了一眼幼姿卡，雅歌娜大声问道：“你们的都砍完了吗？”他们也正在忙着装菜，便头也不回地说道：“好了，这天气太糟糕了，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对的，我们也是马上就要回家了，明天再过来将剩下的那些菜带回去。哟，看看你们家的菜，真是很不错哦！”“哪里！你们家的卷心菜也很好啊，你们的芫蕾可真是很大啊！”“这个是神父从外面带回来的种子种的。”过了一会儿，幼姿卡大声叫道：“雅歌娜，你听人说了吗？瓦勒明天要去玛丽·波西奥特克家里提亲呢。”“那个姑娘还那么小，就就可以出嫁了吗？我记得她还在看牛呢。”“这有什么的，她家里有好多地，现在小伙子们都想要娶她呢！”“不用羡慕，到时候你可以出嫁了，也会有很多人来你家提亲的。”就在这个时候，讨人厌的雅固丝坦卡又开始说话了：“你爹要是再娶一个人的话，还有点希望。”“你胡说什么呢？她娘才死了没多久。”汉卡很惊讶地说道。“你真是不了解男人呢，他们才不会管这么多呢。有些人在自己的老婆还在世的时候就跟别的女人混在一起了，比如说那个西科拉就是的。”“也许他是为了照顾自己的孩子呢，你要知道他的前妻留下了五个孩子呢！”“你不能完全相信这个，男人娶老婆可不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这个时候，幼姿卡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大叫道：“我不会让我爹再娶的，坚决不答应。”“你太天真了，你爹有足够的能力去决定他要不要再娶一个姑娘。”“不过他也要为自己的孩子想一想，毕竟他们也是有权利的。”雅歌娜没有参与她们的对话，因为她突然想到了那天在集市的时候发生的事情，等到自家的车子装满了之后，她就要回去了。

“希望上帝保佑你们！”雅歌娜一边干活，一边说着。“是的，你也一样。对了，你愿意到我家来剥菜叶吗？”“当然愿意啊，什么时候？”“他们男人说下个星期天，就在克伦巴的家中。”“好的，到时候我一定过去。”汉卡看着雅歌娜说道：“如果看见了安提克的话，就叫他赶紧过来吧！”“好的，我先走了！”看见自家的车子已经启动了，雅歌娜管不了那么多了，赶紧跑过去赶车子了。可是很不巧的事情是车子陷在泥浆里面了，很不好拉动，所以他们两个必须推着车子往前走。地上的泥浆很深，两个人都在使劲推车，都没有说话。雅歌娜这个时候虽然在帮着推车子，但是她心中想的却是到时候自己应该穿一件什么样的衣服去波瑞纳家里才好。天色慢慢地变暗了，雨这个时候好像变小了一点，但是雾气还是很大，再加上这边又是一个很陡的坡，雅歌娜听见有一个人说：“你们的车子上面东西太多了，这匹马根本就拉不动的。”“是安提克啊，汉卡他们正在等着你呢，不过你可不可以先帮我们拉一下车呢？”“这有什么问题呢？不过我得先下来，等会儿啊！”之后他们的车子很快就推上去了，雅歌娜站在坡上说道：“今天真是感谢你，你实在是太好了。”雅歌娜将纤纤细手伸出来与他握住。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事实上他们心中都特别高兴，因为看见对方而产生了激动的心情。“你现在是要回去吗？”雅歌娜忍不住问道，不过声音特别小。“是的，我们走到磨坊这边就要分开了。”“是吗？那边是不是很黑？”“你是害怕了吗？”“我又怎么会害怕呢？”安提克的声音很近，这个时候两个人挨得很近，但是有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安提克，你的眼睛真是太亮了，有点像狼的眼睛！”“对了，星期天的时候你会来克伦巴家里听音乐吗？”“但是我娘可能不会让我过去哦！”“没事，你过来嘛！”安提克此时的声音特别的性感，给人一种要窒息的感觉。“你真的那么想要我去吗？”看着他的眼睛，雅歌娜很温柔地问道。“我向上帝发誓，我请求克伦巴让我用她的房间，就是为了见到你。”安提克说话的时候离雅歌娜特别近，让她的心神荡漾，她赶紧后退一点，大声说道：“哦，你赶紧去找汉卡吧！他们还在田里等着你呢。”“那你答应我到时候一定要过来啊！”之后安提克就走开了，雅歌娜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后来看不见了为止。雅歌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全身发抖，她感觉到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伸出双手，想要抱住什么东西，但是却发现自己身边什么都没有，她想要大叫，但是却没有勇气。

之后她很快就追上了西蒙的车子，她并没有真的推车，所以后来有几颗卷心菜都掉出来了，雅歌娜心中现在全部都是安提克的那张脸和那明亮的双眼，实在是太好了。她甚至觉得安提克都不是凡人，他就像是一阵风，在世界上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男人来了。马车驶到磨坊这边的时候雅歌娜才清醒过来，磨坊主家灯火通明，虽然隔着窗帘，但是还是很明亮。西蒙看见这个觉得很惊讶，大声说道：“真好，跟神父他们家一样！”“他们都是有钱人，拥有那么多的田地，还将所有的钱都拿出去放贷。”“这些人就是地主，他们只会敲诈我们的血汗，他们总是享受很好的生活，什么事情都不用做。”虽然雅歌娜心中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她却没有说出来。其实平时的时候西蒙也不爱说话，但是今天的话好像特别多。后来终于回到家了，看见安德鲁正在外面削马铃薯，而自己的母亲正在准备晚饭。

多明尼克太太看见自己的女儿回来了，问道：“菜园里面的菜都砍完了吗？”“今天的雨实在是太大了，明天再去砍，只剩下三包了。”这个时候雅歌娜已经换好衣服，从房间里面出来了。她觉得老头子很奇怪，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手中的念珠一颗一颗地在他的手上滑过。后来吃饭的时候，老太婆为他准备了一把汤匙，可是他并没有留下来吃饭，他说自己以后还会过来的。“那个老人是谁呀？”“是我认识的一个香客，他经常从很远的地方回来，每次都会给我带一些圣物回来……”话还没有说完，安布罗斯就过来了，他向每一个人问好，跟以前一样。“现在的天气真是太糟糕了，就连我的腿都开始有反应了。”他抱怨道。“那你完全可以待在家里的啊，为什么要出来呢？外面天气又冷。”“我没事做，所以就想出来看看姑娘们在做什么事情。”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道：“亲爱的雅歌娜，我首先就来你们家了。”“其实你最应该去找的那个姑娘应该是死神！”“原来是她呀，我刚刚还忘了，不过她更喜欢跟年轻人在一起跳舞。”多明尼克大妈说道：“你说的是谁呢？”“我刚刚看见神父去巴特克家里了！”“他怎么了？”“说到这件事情，真是让人气愤，她的女婿居然将他的肝脏都打裂了，真是太狠心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啊？”“还不是为了那几亩田啊，都半年了他们为了这件事情。”雅歌娜很惊讶地说道：“这种人一定会受到上帝的惩罚的。”他母亲看了一眼雅歌娜很愤怒地说道：“是的，但是死去的人不会活过来的！”安布罗斯轻声说道：“既然来了就跟我们一起吃饭吧！”“正好，我可以吃掉一大盘菜。”“你这个人每天都不做正经事，天天到处说笑和胡扯！”“那我应该怎样呢？在这个世界上，我什么都没有，除了每天到处闲逛，我还能干吗呢？”之后他们就开始吃饭了，桌子上有马铃薯还有酸奶，吃完会后马上就会有新的菜再端上来，安布罗斯还是那样的搞笑，不过总是他自己一个人在笑。“神父今天还在家里吗？”“是啊，外面天气这么糟糕，只能待在家里了。他应该在家里看书吧！”“真是一个好人，还那么爱学习！”“是啊，神父是世界上最善良、最好的人了！”雅歌娜说道。“就是说啊，他从来都不会打扰别人，对自己的身体也照顾得很好！”“安布罗斯，话可不能这样说。”吃晚饭之后大家又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了，雅歌娜帮助她的母亲安卷线杆，剩下的兄弟姐妹就在那边收拾碗筷，多明尼克总是要她的孩子们很勤快，让他们做那些女孩子做的事情，她不想要雅歌娜的手变得粗糙起来。安布罗斯是一个外人，这个时候他也没什么事情做，就一个人待在一旁，静静地抽着烟，看着这些忙碌的人。

他也许是在想着什么事情，过了好半天才问道：“我觉得你们家里一定有人来提过亲的。”“不止一两个，有很多呢！”“我猜到了，你们家的雅歌娜这么美丽，追求她的人肯定很多啦！”雅歌娜听见有人在赞美自己，很高兴，但是又有一点害羞。“要是神父真的觉得我们家的雅歌娜没有人可以比得过的话，那真是太好了！希望他永远健康，上帝会保佑他的！”多明尼克太太听见对自己女儿的赞美，也是特别的激动。“有一个人想要来你家提亲，但是好像有点不好意思！”“是吗？是谁？”多明尼克大妈很激动地问道。“是一个很有钱的人，但是他的妻子前不久去世了！”“不行，我才不会嫁给一个鳏夫呢！”雅歌娜也在一旁听着，这个时候她很激动地大叫道。“我亲爱的女儿还这么年轻，我是不会让她嫁给一个糟老头的！”“是吗？可是你知道吗？那些年轻人是很不错，很强壮，很年轻，但是他们干活的时候很会偷懒，而且每天睡到很晚才起床！”“不，我的雅歌娜一定不会嫁给这种人的！”“多明尼克太太，您真的是我们村子里面最精明的人了！”安布罗斯说道，顿了一会儿，他又说道：“想想也是，老头儿不能给她很多的乐趣，但是年轻人就行了！！”听到这些话，多明尼克太太狠狠地看了一眼安布罗斯，有点生气地说道：“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说话还是这样子，一点儿都不避讳一下！”“那个人一直都很正直，他从来不要别人的钱！”“可是那样的话很容易犯罪的！”“是啊，不过他已经说过了在结婚之后会立一份婚后遗产协约！”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得正式了许多。“雅歌娜已经有很多的财产了。”“反正到时候那个人一定会付出很多的，一定比她要求的还要多！”“你不要胡说了！”“我没有胡说，这些事情都是我知道的！”说到这里之后，房子里又安静了，没人说话。

老太婆刚才其实是一直在工作着的，花了好长的时间才将亚麻理清楚了，继续问道：“那么，这个人会带着伏特加来我们家里找她吗？”“他？你指的是谁？”“就是那边的波瑞纳呀！”安布罗斯说话的时候指了一下对面的波瑞纳家。“现在他的孩子们都已经成人了，会要求分他的财产的，再说了，他们一定会反对的！”“这个不用担心，马西亚斯有权利来分配自己的财产，他那么虔诚，又是一个有钱的农场主，并且身体还很健壮呢！到时候只要是雅歌娜想要的东西，他都可以为她找来，不过除了鸽子奶这种东西。你们家的安德鲁明年就要去当兵了吧。波瑞纳知道很多人，对于公务也比较了解，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帮很大的忙。”“不过，亲爱的雅歌娜，你觉得怎么样呢？”“我觉得没什么的，你决定就行了！”雅歌娜这个时候说话的声音很小，她美丽的大眼睛里面没有一丝光彩，就像是一个空洞的深渊一般。“您觉得怎么样呢？”“到时候叫他的朋友们过来吧！再说了结婚跟订婚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之后，安布罗斯就离开了。雅歌娜就好像是被抽掉了魂儿一样，呆呆地坐在那里。“亲爱的，你怎么看？”“反正我都没有决定权的，你要是觉得还不错的话，我就听你的，嫁给他了！”多明尼克太太还是继续工作着，她说道：“是的，他的年纪确实是有点大了，但是我希望为你找到一个好人家。他不像别人那样虚弱，还很健壮，并且他有很多的财产，到时候你就是女主人了，放心，我会好好地监督的。反正你总是要嫁出去的，到时候看看村子里面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拿什么来诋毁你。”说到这里的时候，多明尼克太太一下子停住了，看看那边的雅歌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现在说的事情跟她没有一点儿关系，她手中还在不断地纺着纱线。

其实这个时候雅歌娜心中的想法是很纠结的，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母亲家里面，从来就没有人对自己说过一句难听的话。她对于那些财产、田地之类的东西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再说她也从没有担心过嫁人的事情，自家的门槛都要被踩坏了，可见追求自己的人有很多。慢慢地，她心中好像决定了，其实只要是自己的母亲喜欢波瑞纳的话，自己就嫁给他喽。想一想，波瑞纳其实也是不错的，他之前还给自己买了那么多的东西，可见他对自己是很不错的，但是，要是换作别人的话，看见那些东西也会买给自己的。算了，算了，一切都由母亲做主吧，她的脑袋瓜子比自己的好使，就让她去操心这些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