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情书
高一五班的男生，有个课间保留节目，那就是趴栏杆。
因为高一五班在二楼，楼下就是高三三班，每当下课时，高三三班的学生，都会出来透透气，站在走廊上，说说笑话什么的。
而现在这个时候，尚处于夏季的尾巴，天气还热着，女生穿得都很少。高三三班有几位女生，就比较喜欢穿圆领的T恤，有时候稍微弯弯腰，领口就张开了，现出一片雪白肌肤。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张望的高一五班男生，自然是“哇”声惊叹，大饱眼福。
当年张谭也很喜欢趴栏杆。
现在的张谭，额，也不会拒绝这种福利。
刚刚走出教室，准备趴栏杆，曹玉传就拍着他的肩膀，不住的示意：“哎哎哎，探长，美女，美女。”
张谭顺着他的指引，一抬头就看到了，高一二班的刘璐瑶、周程程，正有说有笑走过来。
不愧是曾被评为高一四大美女的女生，顾盼之间，巧笑嫣然。高一五班的牲口们，迅速被捕捉去了眼神。
张谭没有这么猪哥相，他只是有点奇怪，他们教学楼是东西走向，坐北朝南，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楼梯。高一五班位于左边的楼梯拐角，高一二班位于右边的楼梯拐角，所以上下楼，都是各走各的楼梯，很少去对方的地盘。
不知道这两女生，怎么走到高一五班这边的走廊。
这个不算疑惑的疑惑，只在张谭脑子里闪现一下，就自动消失。腿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走哪边是自由。
他靠在栏杆上，也学其他男生，目送两人路过。不过，就在刘璐瑶擦身而过的时候，张谭明显感觉到，刘璐瑶偷偷看了他一眼。
身为怪蜀黍，张谭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挑了挑眉毛，反送过去一道挑.逗意味的眼神。
刘璐瑶立刻转过头，和周程程若无其事的走过去。
走到楼梯转交的时候，两个女生，又快速的回过头，瞥了张谭这个方向一眼，然后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
“哎哎哎，探长，有没有感觉到？”曹玉传兴奋的问。
“感觉到什么？”
“她两好像在看我哎。”
“你想多了吧。”
“嫉妒，你在嫉妒我。”
嫉妒？张谭心说你丫长了两个大腮帮子，有哪个女生能想看你，看哥还差不多。不过转念一想，没必要戳破小男生的幻想，便拍拍他的肩膀：“有可能她们真是在看你，机会难得，赶紧抓住了。”
“我注意她好几回了，回去我就写情书！”曹玉传握紧拳头，看样子魂都被那两女生勾去了，“哦对了，这两个女生是哪个班的？”
“高一二班，刘璐瑶和周程程。”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那个短头发的是哪一个？”
“周程程。”
“回头我就去些情书！”曹玉传重复了一次，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
“我精神上支持你。”张谭应付一句，转过身，趴在栏杆上往下望去，高三三班的女生没有出来活动。
没节目，那就回去教室发呆吧。
见张谭回教室了，春心荡漾的曹玉传，也跟着跑回教室：“探长，情书怎么写哎，我不是很会。”
“我要是你，就不写情书，直接把那个周程程拦在路上，然后‘How－you－doing’，认识之后，直接请她吃饭，顺便再喝点酒，接着聊些感兴趣的话题。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能去双墩镇开房间了。”
“你这个太夸张了。”
张谭老气横秋的指点：“小曹，追女孩，就是要胆大心细脸皮厚，含含糊糊犹犹豫豫根本追不到女孩。”
曹玉传半信半疑的反问：“你追过？”
张谭回应了一声高傲的“切”，然后单手托腮望着窗外：“往事如浮云，都过去了。”眉宇间飘荡着一股似回味、似惋惜、似缅怀的神情，眼神深邃如星空。
窗户上有朦胧的倒影，张谭瞅着倒影中自己散发的文艺范儿，觉得满分是一百分的话，应该能打九十分，扣掉的十分，是因为场合不太对，观众只有一个曹玉传。这一番姿态，纯属对牛弹琴。
“那你帮我写情书吧。”曹玉传被张谭深深震撼。
“免谈。”
……
情书这种东西，在未来社会早已经退休了。
未来都是微.信直接约炮，谁还耐烦拿笔写字。
但张谭的学生时代，情书可以说是男女之间沟通的最主要桥梁，大约从初中开始，张谭就帮别人写情书了。他第一个代笔对象，是他初中的同桌，一位女生，名字大概是叫张月梅，或者张月季，记不太清了。
张月梅是个成色十足的坏女生，在初中就跟男生勾勾搭搭，风评特别差。初三那年，有一天，张月梅喜欢上一个男生，便让张谭帮她写一份情书。顺便一提，张谭初中时候，作文非常好，还被当做范文在班级里展出过。
张月梅没白让张谭写情书，答应给报酬，报酬就是教张谭如何接吻。
是的，接吻。
张月梅说她会亲自示范，带领张谭感悟接吻的魅力。
Oh－My－God！
我的天！
还是纯情小男生的张谭，怎么受得了这个诱惑。
而且张月梅风评是挺烂的，但人长得漂亮啊，妖艳得很，还懂得化妆。作为同桌，张谭早就恨不得跟她勾搭的是自己。
于是张谭狠下了一番功夫，写了一封情书。
“夜里我无法安然入睡，准备了十二朵玫瑰，每一朵都代表我对你的爱，你的爱已经无声无息让我追随。彷徨失措的我，手捧着玫瑰，一年有十二个月，多等待一个月，我就枯萎一朵玫瑰。你的微笑让我沉醉，你的坏你的好，你发脾气时撅起的嘴，我几乎无法呼吸。就像手里的玫瑰，正在窒息并且枯萎……”
他其实年纪小，并不懂得什么是爱，自然写情书不像写作文那样简单。
那一年，羽·泉的首张专辑《最美》火到爆，张谭曾省吃俭用把零花钱存起来，买了一盒磁带。
灵机一动，专辑同名主打歌《最美》，就被他偷梁换柱，改成了上面这封情书。
爱意浓郁到令人发指，但别说，当时就流行这种情啊爱啊。
情书交给张月梅的时候，张月梅当场就给了十二个赞。
完事之后，张月梅履行承诺，教授张谭接吻。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
咳咳，那是一个大中午，万里无云，艳阳高照。操场上无人，靠墙的角落里，张月梅拉着张谭的手，将张谭抵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