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龙副总理和我们在一起

吴牧

1958年10月4日，晴空万里无云。

我院的全体师生在南体操馆里召开了“欢送四年级下放大会”。赵斌副院长首先宣布：根据体育大跃进的需要和国家体委的决定，四年级将有334名学生分赴全国16个省区，协助各地体委开展体育活动一年，迎接第一届全国运动会的召开。他要求下放的学生及部分教师要：“扛着红旗下去，高举着红旗回来！”

接着，下放的师生代表纷纷在会上表示了他们的决心，并且互相挑战——看哪个省在明年的全国运动会上放的“卫星”多！……

正当师生们在体操馆里发出豪言壮语，搞得热火朝天的时候——8点55分，一辆吉司小轿车开进了学院。贺龙副总理来了！党委书记、院长钟师统同志忙上前去欢迎。健壮的贺副总理身着军绿色大衣，精神焕发，在钟师统院长的陪同下，阔步来到院长室。

钟师统院长首先汇报了这次下放师生的情况，说：“绝大部分同学士气高昂，写了许多的决心书。”

贺老总抽着了雪茄烟，点着头称道：“这很好！”

钟师统院长接着说：“不过，有个别的同学信心不足，怕自己干不了。”

贺老总听了，忙说：“这是迷信！我们要尊重，但绝不能迷信于老专家、老教授。青年人没有什么不行的，一定要行。秀才要教出状元来！”又说，“你们9天出了8个健将，9个月完成了一年的指标，这就是破了你们的迷信和保守！”他还说，“今年的农业战线大大跃进了。很多农民本来是文盲，现在却能讲哲学、讲辩证法；能写诗，能编剧。”贺老总停了停吸烟，接着说，“我们就是要赛跑，要做促进派！”他关切地问起，“你们的工厂办得怎么样啦？”钟师统院长回答道：“现在有红色体育器材修配厂、红旗人造棉厂。已经造出了产品，有的产品还要在全国展览会上展出。”贺老总点头称许：“这很好！制作体育器材是个方向。你们以后还应该制出摩托、跑车。这比书本子要好得多！”钟师统院长向贺老总介绍说，学校搞了个“十·一”献礼展览会，工厂的产品都在展览会上。贺老总忙熄了雪茄，高兴地起身，说：“走，去看看。”

体操馆里的欢送会暂时休会。全体师生去田径馆前等着与贺副总理一起合影。这时，有少部分师生正在参观展览会。他们一见贺副总理来了，都鼓起掌来，围在他的后面，跟着他走。贺副总理先仔细地看了同学们暑期到厂矿辅导的收获和礼品。在看到几天来技术跃进的成果时，钟师统院长指着一个版面介绍说：“田径系二年级5班，有3个人打破了4项全国纪录，全班获得的等级运动员平均达到2172%。”当说到于新潞一个人就通过了等级运动员4200%，并打破男子十项运动的全国纪录时，贺老总捋了捋胡子，笑着说：“这是 ‘火箭’。要好好培养培养，一定得放出 ‘卫星’才行！”由工厂创造发明的击剑裁判铃，是武术系的献礼。贺老总听完解说后，便亲自拿起剑进行试验。当剑头正刺在旁边代替人的物件时，立刻响起了铃声。他看了很久，最后说：我们还要搞好我们的中国剑。中国的武艺能强身壮骨，又是打过江山的。他还津津有味地例举了许多古代英雄武艺出众的例子。在参观游泳池自动变速信号发送模型的时候，一位女同学解说道，这个信号仪可以以快或慢的速度诱导运动员向前游泳。这时，贺老总摆了一下手，忙说道：“根据运动员的情况，能快能慢是好的，但是我们不能慢，一定要世界纪录！世界纪录都是我们的那才好！”这几句话说得大家很兴奋，都哈哈地笑起来。一位老工人向贺老总介绍了红色体育器材修配厂制出的各式新标枪。贺老总早从报上知道了这种产品的优点，要工厂多生产。然后，贺副总理直奔工棚--红色体育器材修配厂和红旗人造棉厂的厂房。

来到了红旗人造棉厂。正在劳动着的政治教育组和外语组的教师们都忙着站起来欢迎。贺老总摆了摆手，要他们继续劳动，随后对大家说道：“你们现在已经升高一等了——当了工人，也是专家。这是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这里面就有政治！”当他看到工棚里只有一个锅在煮棉时，便对钟师统院长说，人造棉厂应该扩大。随后，贺老总又参观了红色体育器材修配厂的各个车间，他对正在做钉子鞋的同学说：你们要好好地学，这在别的学校是学不到的。说着，他拿起了新制的产品，称赞着：“你们的技术还不错啊！”鼓励大家要大量地生产。他还有趣地说，“我给你们向外订货。”大家一边笑着，干得更欢了！制作标枪的同学们正在烤竹子。贺老总一见被烤的竹子挺干，便很内行地要大家先用水泡一泡竹子，使它有了弹性再烤会更好。贺老总来到了铁工车间，两个一年级的同学正在一个铁筒做的火炉旁打铁，他俩“叮叮当、叮叮当”，打得很在行。贺老总问他们是工人还是学生，他俩忙回答说：“我们是学生。在中学里学过打铁。”贺老总转过身来，对钟师统院长说：“不错了，你们学校已经有了红炉！”……

在离开工厂的路上，贺老总称赞了师生们的劳动热情。他说：“这是教育与劳动结合的好方向。”又说，“目前的工厂因陋就简是对的，以后还要逐步把工厂扩大起来！”

10点15分。全院师生在田径馆的前面围成了一个大半圆形，等着贺副总理来一起合影。贺老总来到人前，坐在最前面地上的几个同学忙着让开了路。贺老总走了几步，一转身便与同学们一起坐在了土地上。这时，同学们都请他坐到椅子上。他谢绝了。一位同学把自己的坐垫拿给了贺老总，贺老总说：“大家都一样，我也什么都不坐！”师生们都为贺副总理的平易近人所感动。坐在他旁边的同学们更是高高地举起了手，使劲儿地鼓掌。要照像了，大家静了下来。这时，贺老总向大家摆了摆手，爽朗地笑着说：“照像了，大家要笑！”随着他的话音，笑声、掌声响成了一片，一个个笑脸被摄入相机内……

在回到院长室的路上。我向贺老总说，他以前的警卫员孙亚民（我的同学）在福建体委搞教练工作。“噢，那很好！”贺老总记忆犹新地说，“他是河南开封人。”他还很关心地问起了孙亚民现在的情况。要我告诉他“要好好干”！我点着头，一方面敬佩贺老总的记忆力，一方面也更加敬爱首长对部下的关怀！

贺副总理在院长室稍坐了一会儿，便来到了体操馆——体操馆里，刚刚从田径馆回来的师生们已经坐好了，大家都急切地盼望着贺老总向大家讲几句话。

贺副总理答应了大家的要求。他首先举出了工农业战线上气势澎湃的跃进奇迹，鼓励全院师生要在体育战线上大放“卫星”。他要求师生们：“出健将不在话下，而是要鼓足干劲，力争世界第一！”然后，贺老总问起获得42项等级运动员称号并打破全国纪录的于新潞在不在？这时，于新潞同学从人群里站了起来。贺老总希望大家都向他学习，并且鼓励于新潞要早日在国际上拿金牌！贺老总又特别嘱咐这次下放的师生要虚心地向群众学习，当好群众的学生，在群众中吸取“原料”，制成“成品”之后再去指导群众，这样周而复始，便会不断地前进！贺副总理还强调指出：体育工作必须要依靠党的领导。党委要抓紧党团工作，过好组织生活。他希望大家要精读、苦学毛主席的伟大著作。最后，他勉励大家：“要加油、加油、再加油！跃进、跃进、再跃进！”贺副总理的讲话，给了全体师生以极大的鼓舞，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

当贺副总理与钟师统院长等握别，登上汽车时，已是12点30分了。

（1958.10.6）

后记

继1958年10月4日贺龙副总理来院参加了“欢送四年级下放誓师大会”，视察了校办工厂，听取了钟师统院长的汇报，并作了重要指示后，仅事隔半年，1959年4月13日上午，贺龙副总理在百忙中又来到了我院视察。随同前来的还有国家体委副主任荣高棠、黄中，及竞赛司司长李梦华等。

贺老总接见了我院党委常委成员，听取了汇报。之后，在南体操馆与我院部分师生见面。他先后与我院学生、著名运动员郑凤荣、王毅、石宝珠、王士玉、陈镜开、黄强辉、赵庆奎、穆祥雄、戚烈云、郭可愚、戚玉芳、鲍乃健、蔡艺墅、毕鸿福、孙久远、冼少梅和陈福厚，著名教练员和老师黄健、徐宝臣、郑仁强和刘世华等进行了亲切地交谈。他十分关心地询问了他们的情况，作了许多指示。他要求师生要密切合作，苦干加巧干，要在全运会上创造出优异的成绩，为祖国争光。之后，贺老总又与我院600名师生会面，传达了党中央的指示：一定要把全运会开好，并且要开得精彩，要创造出优异的成绩！

（作者为1954级中等专业科校友，原任职于北京体育大学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