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成为自己命运的主宰

1749年3月8日于巴思

亲爱的儿子：

我把这封信直接寄给你那位留在威尼斯的银行家，因为你一到威尼斯，为了钱上的事情肯定要去银行家那儿，这样你就一定能够看到这封信。尽管我猜想这封信会在你到达威尼斯之前就已经被投递到那儿，但由于在这个多风的季节，邮递员投递信件的时间也不那么确定，我就不再往威尼斯多写信了。我给你和哈特先生各写了一封信，希望你们俩都能够及早收到各自的信件。此外，我还给卡佩罗先生写了一封推荐信，并把它夹在寄给你的信中。你在柏林停留期间，我只收到一封你的来信和一封哈特先生的来信。从那时起，我就期待着了解更多有关你的消息。

我劝慰自己说，你在威尼斯停留期间，你的所有时间将能够得到合理地利用，你能够看到那个非同寻常之地值得观看的一切；你将和有知识的人们攀谈，并从谈话中学到许多东西；你不会把大好时光都浪费在看那儿毫无意义的西洋景上面，而是花在学习该国的宪法上面。正是为了上述目的，我还要给你附寄一封詹姆斯·格雷先生写的推荐信。詹姆斯·格雷先生现居住于英国，他曾是国王派驻威尼斯的政府代表。有了这封推荐信，再加上我写给卡佩罗先生的推荐信，你在威尼斯那儿便犹如神助，可以轻而易举地结识良师益友。

但更重要的一站，更重要的地方是都灵。我提议你在那儿多停留一些时间，抓紧自己的学业，锻炼好自己的身体，同时培养自己的礼节礼貌。你在那儿停留期间，要么能够有特别好的收效，要么只能得到糟糕的结局。到目前为止，在你曾经去过的每一个地方，你都主要和那些比你更贤明、更审慎的人们交谈，而且你都避开了不良建议，也没有与不良分子朝夕相处。然而，在都灵那儿的学院里，你很可能好人坏人都要遇到，好的建议与坏的建议都要接触，这是因为那儿和你同龄的人可谓各种各样，良莠不齐。他们之中，有些人可能比较沉酒色，游手好闲；有些人可能道德败坏，毫不检点。我将相信你在那种复杂的环境中，能够明辨是非，善于区别出好人坏人来，而且你的判断力和你的道德水准，足以让你避开坏人，与好人为伍。

然而，为了更保险起见，也纯粹是为了你的前途着想，我必须郑重地告诉你，我已经给哈特先生布置了任务。只要哈特先生从你身上发现任何酗酒、赌博、游手好闲或不听他的劝告的苗头，他将立即把你带到一个我已经给他说好的地方。这样一来，无论哈特先生是否来信向我报告你出现了何种不良苗头，我都能够依据你在都灵的停留时间来判断出你的所作所为。

如果你在那儿停留的时间非常短暂，我将知道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可以认真地告诉你，你不久就将发现我确实是这样安排的。但如果哈特先生让你呆在都灵的时间，和我建议你应该呆在那儿的时间一样长，那么我将深信你合理地利用了自己的时间，这可是我对你的一个要求。我提议你最长可以在都灵呆上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里，如果你能够合理地利用全部时间，那么你就能够让自己日益完美。在哈特先生的帮助下，你将可以完成自己古典文学的学业。此外，你通过参加宫廷举办的各种活动，让自己的礼仪方面大有长进，最终达到一种行高于众的层次。如果你在都灵期间的行为表现，能够像你在莱比锡期间的行为表现那样，那么你将得到令人欢欣鼓舞的结局。然而，如果你受到不良建议的影响，或受到不良分子的诱惑，那么你的大好前程将彻底被毁掉。我把你在都灵的这一年，视为你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年，如果你利用好了它，你将学有所成，而且能赢得我永远的真爱。然而，万一你与坏人同流合污，沾染上了恶习，那么你的品格、你的命运、我的希望，以及我对你的关爱，都将被一一毁灭，而你将会一事无成，一无所有。我对你的关爱，源自你获得的好评。如果你辜负了我对你的殷切期望，让我有理由改变以前对你的好评，那么我现在爱你愈深，我将来的愤怒就愈强烈。迄今为止，你得到了我无微不至的关爱，这是因为你表现良好，有资格得到它。但万一你的表现令人大失所望，那么你就没有资格再得到它，你可能得到的，就是我的怨恨。下面这一点非常重要，我必须向你说得清清楚楚，毫不含糊。我事先告诉你，哈特先生对你情况的汇报，就是我评判你所作所为的依据。他向我汇报的有关你的情况是不会错的。他所做的一切，只会为你好。我相信你会承认，由他来评判你的行为，要比由年纪轻轻的你评判自己的行为更合适。只要他对你的表现感到满意，我也会对你的表现感到满意。但无论何时，只要他对你的表现感到不满，我会对你的表现更为不满。如果他抱怨你，你一定要感到愧疚。到那时候，我根本不会考虑你为自己的不良行为所做的任何辩解。

现在我要告诉你，我期望你在都灵能够做好以下几点：首先，你每天上午都要在哈特先生的辅导下，认真学习古典文学及其他学科，哈特先生乐意要求你学习多长时间，以什么方式去学，你都要服从他的要求。

其次，你要不间断地练习骑马、跳舞和剑术。

再者，让自己熟练掌握意大利语。

最后，找到自己的良师益友，并和他们度过晚上的时间。

此外，我还要求你严格遵守学院的作息时间与规章制度。

如果你能够以上述方式有意义地度过自己在都灵的一年时间，那么我对你已是别无它求，而且无论你问我要什么，只要我有，就一定会给你。随后，你将完全成为自己命运的主宰。我会觉得你在外能够独当一面，而且我将不再对你行使权威，友谊将成为我们相互之间惟一的纽带。我恳请你把我这番语重心长的教诲，在自己头脑里细细思量。如果你在都灵的那一年时间里，能够按我的要求去行事，并很好地做到自我克制，那么到一年结束的时候，你将收到丰厚的回报，获得完美的自由。我确信你的理智，不会允许你面对正确的选择而犹豫不决。

上帝保佑你！

再见！

我原先以为早就该收到詹姆斯·格雷先生的推荐信，可现在我仍然没有收到，看来只好把它附在我给你写的下一封信中了。我相信你一到威尼斯，就将收到我的下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