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缉私

夜很深很浓了，看不见一星灯火，也看不见一叶帆杆，只能微微听到汉水那悄悄的喘息声……一条缉私船潜伏在岸边已经有一个时辰了，船上的人员有的疲惫地打着哈欠，一支烟接一支烟地抽，以此赶走不时袭来的睡虫，有的却抱着枪，半闭着眼打着盹。只有上校龙队长却仍然昂奋地在甲板上踱来踱去，不时向凝重的远方眺望着。

一个少尉趔趔趄趄地来到龙队长跟前，说：“龙长官，三更都过了，怕不会有走私船通过了，回去歇息吧！”。

龙队长却斩钉截铁地说：“不行！今天夜里，没有月亮，正是走私船偷运的时机，我们绝不能让走私船钻空子！”龙队长话音刚落，少尉蓦地叫了起来：“队长，你听，真来了一条船！”龙队长忙屏息啼听，果真隐隐听到了机船“突突突”的声音。龙队长顿时眼睛一亮，说：“说不定过来的是一条大鱼哩！你赶快去叫弟兄们准备。”

一听说过来一条船，缉私队员们一个个顿时睡意全消，有的整装，有的检查着武器，都变得精神抖擞起来。“突突突”的机船声越来越近了，船上那射过来的灯光都已经令人炫目，龙队长下令：“将船靠上去。”缉私船蓦地发动了，出其不意地靠拢了那条飞驰而来的船，龙队长开始敞开了大嗓门；“前面的那条船，快停下检查，我们是五战区长官部缉私船。”那条船听见龙队长的吆喝，有些惊慌失措地东躲西藏。龙队长火了，用手枪把大盖帽一顶，吼道：“前面的船听着，如果你们再不停下检查，我们就要开枪射击了！弟兄们，机枪准备！”那条船这下被震慑住了，只有缓缓停了下来。辑私船靠过去，开大了灯。只见对面船上钻出来一个披戴上尉军衔的军官，用手挡住射过来的灯光说：“都是一家子，检查个啥？我们是五战区所辖二十二集团军司令部的。”龙队长带几个随从跳上了那条船，说：“我们奉李宗仁司令长官之令，任何船只都要检查。”那上尉军官无可奈何地摊开手说：“那弟兄们请了。”龙队长叫几个队员去船舱里检查，自己走到上尉身边，掏出根烟，递给上尉，说：“我们是公事公办，打搅了！”上尉打着火，点着烟，毫不在乎地说：“检查检查吧，你们也好交差，反正你我都是奉上司之令。”这时，一个缉私队员跑过来报告：“队长，是条大鱼，船上尽是日本烟。”龙队长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冷冷地说：“上尉，好哇！这可是严禁之列呀！”上尉仍未慌乱，亮开牌子说：“不瞒你说，敝弟姓王，是二十二集团军孙震司令长官的副官，这货是我秉孙长官的意图办的！你们看着办吧！”孙长官的，来头不小啊！这可不能轻易处理！龙队长第一次觉得有点为难了，他对王副官说：“这样吧，既是孙司令长官的货，我们不能随便处理。但我们也不能随便放你们，你跟我们走一趟，我向长官部汇报，看长官部如何处理吧！”王副官仍不以为然，对自己手下的人说：“走就走，长官部也不会把孙司令怎样！”牵涉到孙震长官的事，长官部任何人不敢马虎，故一大早就汇报到李宗仁司令长官那里。李宗仁长官听了，毫不犹豫地说：“只要是走私，天王老子也要处理，我来给孙将军挂个电话，若是孙将军也掺于此事，他也同样要受到军法处理。”李宗仁电话打到孙震那里，孙将军却一口否认，说不知道此事，是部下瞒着他干的，王副官由长官部处理。

李宗仁便下令将王副官就地正法，所查二千五百条日本香烟充公五战区最有来头、最大的一次走私仍没有跳脱法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