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切还未知
第二日一早，叶城便带着儿子进宫觐见，皇上的寿辰临近，宫内宫外都忙碌起来，一路上可以见到神色匆匆的宫女太监，连羽林卫都颇为紧张的模样。
东暖阁内，封疆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书案上未处理的折子摞成一座小山，叶城小心翼翼的拜见，封疆见到来人忍不住大喜过望，将一等公扶起来，再看看一边刀削一般的血腥儿郎叶琴，忍不住夸赞：“有公的风范，又是我西晋一员猛将！”
叶城笑笑，叶琴却连忙表达谦虚，几人和乐融融的聊天，君臣之间，并未有太大的间隙，直到叶城提及封君然：“皇上，当年之事颇有蹊跷，还请皇上三思，自古长幼有序，废长立幼，恐会引发慌乱。”
封疆闻言随即变了脸色，冷哼一声：“朕自有分寸。”
话已至此，谁都清楚多说无益，便也拐了话题，再说别的去了。
长安城柳子巷，京城最名贵的金银珠宝玉器店全都云集于此，这里不比闹事，来往的人并不多，但敢进这样的店面的，都是大富大贵之人。
叶小小走进一家古玩店，祖母早就在半年之前订好了东西，打算皇上过寿的时候送进宫去。
小老板一见人来了，便乐呵呵的凑上前去：“小姐，您来了，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说着从后面抱出来一件玉珪，小心翼翼的放在嫩兔子的面前。
叶小小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的瞧着，上古的玉器，羊脂白玉之中夹杂着一点通红的血丝，蜿蜒勾勒出山河的模样，玉珪四四方方，周身打磨的光滑圆润，光可鉴人。
“上古玉珪，好东西！”
门口，有人忍不住赞叹一句，叶小小皱了皱眉，并未回头，只交代掌柜：“包起来。”
“哎，慢着！”说话之间，一只纤长的男儿之手压在叶小小葱嫩的指头上，阻止她欲要装盒的动作，小丫头眉毛一横，也不回头只曲臂用肘猛地往后顶去，来人却顺势往后退开半步，拉着她的胳膊将人往后一拽，拽进怀里。
羞愤的抬头，便对上一张颇为灵秀的面容，男子朗目星眉，唇色红润，怎么瞧都不像西晋人。
“姑娘这双眼，当真美，比晨雾之下的鄱阳湖更为……”
接下去的话还未等说完，人便捂着肚子一脸吃痛的蹲了下去，好看的脸蛋紧紧的皱在一起。
叶小小冷哼一声收了拳头，回头道：“安茹，拿了东西，我们走！”
说着小脸蛋一扬，转身离去，安茹提了东西，对着地上的男人吐了吐舌头：“该，登徒子！”
说罢也顺势给了男人一脚，立刻迈开腿追上自家小姐也跑了。
小掌柜见人走了，这才把地上的人扶到一边，一脸的担忧：“小公子惹谁不好，惹了这位主子，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除了宫里头的，外面就这位最大了！”
苏子煜扬起俊脸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无妨，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浪荡的样子换来小掌柜一脸鄙夷，苏子煜这才道：“还有一样的玉珪么？我也想买一个。”
等苏子煜也离开了，巷子的角落里，王茜跟朱云碧这才走出来，王茜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看着苏子煜离去的方向道：“云碧，你可看到了？”
朱云碧点头：“看到了。”
“叶小小竟然跟一个男人如此亲近！”
“是啊小姐！”朱云碧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叶小小本就是狐媚子，只是平阳王千岁被她蒙蔽了罢了。”
“对！现在千岁回来了，一定要想办法告诉千岁叶小小到处勾搭男人的真面目，到时候，看她这身肮脏的皮囊，是不是还能入得了千岁的眼！”
王茜异常气氛的握紧了拳头，朱云碧却是扯了嘴角露出一点得意的笑容，爹爹官居三品，在一等公面前根本就不够看，但是二等伯就不一样了，足以对抗一等公。
叶小小，以前的种种，也是你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苏子煜提着玉珪回到客栈，童子接过他手里面的东西，见人屁股后面印了个脚印，偏偏还满脸的笑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苏子煜却哈哈笑道：“美人的足印亦！”
童子闷哼一声，只道：“公子，有您的信。”
说着将一封信递过去，苏子煜拆开了，只几眼便看完，而后勾嘴一笑：“童子啊，宴会那天给我打扮的漂亮点啊！”
童子无语的点了点头，便一边忙活去了。
封君然进宫，先拜见皇上，封疆只在东暖阁远远的看了眼儿子，便将人打发了，只老太后出来见人，将人带入昭阳宫，并给八殿下封歆然引荐。
封歆然倒是很乐意瞧见这位曾经的太子，毕竟多一个人的支持，便多一分助力。
“大哥，许久未回，八弟陪您出去走走，逛逛京城可好？”
封君然淡漠点头，八殿下一脸欣喜：“听闻一等公也回来了，不如我们便去瞧瞧？”
淡漠的男人微微扬起眉梢，细长眼暗沉了几分，嘴里依旧答道：“好。”
即便四抓龙纹太子袍换了蟒纹王袍，套在封君然笔挺紧致的身上，依旧将人衬托的肃然贵气，让人不禁有些恍然，似乎又看到了六年前意气风发的太子。
皇太后瞧着孙子宽阔的肩背以及越发壮硕的背影，苍老的面容难得多了几分笑容。
“瑜霏，哀家当真看错了么？”
为什么她就只瞧着封君然，才是最适合的那个呢？
瑜霏道：“太后，皇上还未册立太子，一切尚未知。”
老太后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对，尚未知。”
岁月流经了六年的时间，再看这喧扰的京都，一时间封君然多了几分恍然，熟悉的街道依旧，而新建的亭台楼阁却让他忍不住驻足观看。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京城虽变化不大，但只零星的改变，就足以让他颇为赞叹。
马车停在一等公府门前，兄弟二人下车，朱红的高门依旧，门厅清洁如新，一切都亦如六年之前。
“平阳王千岁，八殿下！”
门口小厮行了礼，便让开门口，即便过了六年，但老太太说过，不管什么时候，封君然来，都不必通报。
长廊依旧，连紫藤花都跟以前一样层层叠叠的覆盖在回廊之上，一串一串的硕大从勾缠的藤蔓之间垂下来，满开的花蕾张开一点点的幽紫，连绵成一片紫色的幕布，铺在碧绿之下，覆在人的头顶。
封君然信步走在紫藤花的长廊之中，细长眼无意扫过周遭的院子，海棠花早已开落，浓绿的叶子之间点缀出一点点嫩绿的果子，随着清风下枝叶的摇摆，也跟着微微摆动起来。
拐出长廊，远远的便看到庭院的尽头，一点绯红由远及近，带着咯咯咯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