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无语哀痛
窗外，欧阳子离在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时候才再次走了进来，看着昏倒在床上的绝笑，眼底深处也是满满的痛苦！
“笑儿，我知道你恨我，如果这种恨能让你继续活下去，那么就恨我吧，反正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放你走了，你永远都属于我！”
他也想过放手，可是，他早就已经放不了手了，这一辈子，他们注定要纠缠在一起，不可分离。
“庄主，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管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明显不赞同的神色。
“照顾好她，不要让她有事！”慎重的吩咐过后，欧阳子离收回不舍的眼神，转身离开，他还有许多事要去处理，而第一件就是说服母亲接受绝笑。
“孩儿拜见母亲。”阴暗的祠堂之中，老者跪在蒲团之上，闭着眼睛念着珠链。
长时间的沉默，老者仍旧没有任何动作，欧阳子离站在后方微微躬着身子，想着一些事情。
母亲，从小就是一个特别严厉的人，尤其是在巨变之后，那种严厉更是几近疯狂，让他根本就喘不过气来，毒打谩骂根本就是家常便饭，他最忍受不了的是母亲用那种绝望疯狂的眼神看着她，冷冷的带着扭曲的仇恨。
而如今，他终于抱了仇，当母亲知道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便是疯狂的大笑，而之后，便是这种沉默的寂静，让他根本就不知道母亲是在想些什么，只是，母亲一夕间似乎就老了许多呢，是忠于放下了心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也就放心了。
“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老夫人缓缓站了起来，欧阳子离立刻上前去搀扶母亲，从小他就很怕他的母亲，现在虽然已经可以不用怕这个字来形容，但对于母亲还是有着十分的敬畏。
“母亲，那个女人已经有了我的孩子，所以，我才将她带回来。”他在魔教所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向任何人汇报，即使是母亲也没有，但他存在的痕迹是不可抹灭的，而且魔教还有一些侥幸逃离的残余，所以，他已经向江湖公开了他曾经混入魔教的事，只不过有真有假，避重就轻，而关于绝笑的事情便是如此……
“孩子？只是因为孩子？我听说，那个女人很美呢……”这个山庄没有任何事可以逃过她的眼睛，她的儿子常年在外，这个山庄实际的主人应该是她，自从失去了丈夫，她就下定决心不让任何她在乎的人脱离她的控制。
“母亲，她已经被我软禁在庄内的废弃院落中，而且全身武功尽失，连自由行动都不可能了，不会造成您的困扰的。”
“困扰？你既然知道她会让我困扰，你竟然还带她回来，你真的以为我不会拿她怎么样吗？”尖锐的反讽，老者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开始扭曲。
“母亲，她的肚子里有我的孩子，您的孙子！”如果不是如此，他又怎么会带着绝笑回来，他相信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母亲是不会为难绝笑的，而也只有这里，他才能保证不会有魔教余孽潜入。
“哼，沾有魔教妖女的血，那也是畜生一个，子离，你太让我失望了，不过，既然是欧阳家的后代，我也不会没有人性的让你打掉，但是，下个月，琉璃就要过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就直接将亲订了吧，两家的人也可以放下一桩心事。”
“是，孩儿知道。”婚姻，这便是母亲妥协的条件，他想让绝笑安全的活下去，就必须牺牲一些东西。
事情似乎就这样定了，然后母子间便陷入到了尴尬的沉默之中，没有了什么想要开口的话题。
“咳咳，母亲，您没事的话，孩儿就告辞了，您好好休息。”
“去吧。”
出了祠堂，欧阳子离的神情中泄露出一丝疲惫，每次与母亲相处，他都会觉得很累，身心疲惫，比打了一场硬仗还让人觉得劳累，如果当初，他家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母亲是不是会和蔼一些，他们母子之间是不是就可以多一些亲情，而不是令人觉得冰冷的仇恨！
每次想到这些，他都会更加痛恨那个毁了他家的魔徒，而就是这样的仇恨让他最终无法放下，毁了魔教，也毁了绝笑对他的爱……
欧阳子离愣愣的伸出自己的双手，他总觉得这双手上有种无法洗刷的鲜血的味道，令人作呕！
报仇，抹杀了仇人的存在，又何尝不是抹杀了他自己的存在。
再次醒来，绝笑已经没有任何的迷茫，一切的事情都再清洗不过，欺骗，报复，死亡，囚禁，她现在冷静且异常的理智。
她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想办法恢复气力，然后离开这里，至于以后的事，只能再做打算了，而且，她必须回到万魔山去看一下，有些事情，她需要自己“亲眼”看到！
挣扎着坐起来，肚子似乎还是有点难受，看来她需要多休息几日，只是如果一直是这种无力的状况的话，她就只能用那几个她以前只是看过的招数了……
“我从来都觉得仇恨是应该存在的事情，恨，往往伤害的只有自己，只是，为什么要伤害我的父母，我可以原谅你对我的伤害，却无法原谅这种事情，子离……”
一连七日，绝笑按时吃睡，身体很快就调养好了，只不过她没有说过一句话，表情也没有任何的波动，就像是一个没有情绪只知道吃睡的娃娃。
而且，似乎是因为情绪的原因，即使吃睡依旧，绝笑却以十分明显的速度日益消瘦下去。
欧阳子离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办法去改变什么，唯一可以庆幸的是，绝笑并没有放弃生命的打算，他知道绝笑一直都是一个十分坚强的女孩，而且骄傲，她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只是，这种日益憔悴的改变还是让人十分心忧，他想安慰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却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他知道自己越是关心她，就越会给她带来麻烦。
所以，他只能在夜色的掩护下，偷偷的坐在这里，偷偷的看着他，心里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息，无声却异常的沉重。